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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G20會議發(fā)表的宣言來看，美國滿足了歐洲和新興經濟體關于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的部分要求，但會議節(jié)奏與主導權依然在美國的掌控之中。雄心勃勃的薩科齊恐怕難掩失落之感。在實力決定一切的國際金融生態(tài)中，光有熱情和激進主張是不夠的。改革國際金融秩序，本來就是金融中心國與外圍國力量此消彼長的長期博弈，指望一次會議畢其功于一役本身就是不現實的。
規(guī)模龐大并吸納了港府財經高管的中國代表團無疑是本次會議的主角。胡錦濤主席既代表中國政府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廣大發(fā)展中國家在峰會上提出了關于國際金融監(jiān)管與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的四項建設性主張，強調在加強國際金融監(jiān)管合作，推動國際金融組織改革的同時，應該堅持全面性、均衡性、漸進性、實效性的原則，穩(wěn)步推進國際貨幣體系多元化改革。這是在當前的國際金融格局下，建立公平、公正、包容、有序的國際金融新秩序的理性路徑與建設性主張。因而贏得了與會各方的重視。筆者判斷，隨著后續(xù)會議的展開，中國上述主張必將得到相關各方的尊重，中國參與甚至積極主導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的行為空間必將不斷擴大。
近十年來，由于全球欠缺一個建立在制度化和持續(xù)性基礎上的溝通與協(xié)調機制，被美國和歐盟控制的世界三大經濟組織在維護世界經濟與金融穩(wěn)定方面碌碌無為，尤其是作為國際貨幣體系穩(wěn)定的主要協(xié)調者與危機時刻的最后貸款人——IMF，某些時候甚至充當了干涉發(fā)展中國家經濟主權的工具。建設有利于世界經濟穩(wěn)定發(fā)展的國際金融秩序一直難有實質性的突破。
本來，當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美元與黃金脫鉤，世界經濟開始失衡時，應是各國著手構建國際金融秩序，培育能夠平衡美元影響的國際貨幣的有利時機。但當時的歐洲主要經濟大國以及經濟騰飛的日本都錯過了這個機會。到了20世紀80年代，當日本的經濟規(guī)模達到美國的三分之二，開始對美國說“不”時，卻沉湎于資產價格極度膨脹的表面繁榮之中，最終被美國通過一紙“廣場協(xié)議”輕易戳破資產泡沫，從此步入失落的十年。日元萎靡不振，徹底失去了平衡美元影響的機會。此后，歐洲在蒙代爾的最優(yōu)貨幣區(qū)理論的指引下加快了貨幣一體化進程，并于世紀之交推出了被廣泛寄予厚望的歐元。但是各懷心思的歐洲大陸列強事實上扮演了拖歐元后腿的角色，加上英鎊遲遲不肯招安以及美國通過發(fā)動科索沃戰(zhàn)爭打擊歐元的信心，歐元表現與人們的期望甚遠。盡管幣值走強的歐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的份額已從1999年剛誕生時的18.1%上升到目前的接近30%，但是歐元無法擺脫美國的操縱。而包括日本、中國和印度在內的經濟大國并未做好接納歐元的充分準備，各國依然熱情擁抱美元。因此，全球經濟失衡某種意義上既是各國對美國機制化霸權的臣服，也是放棄獨立經濟政策的各國在某種意義上的主動陪綁。而美國明知這種失衡可能帶來進一步的風險，但在現行的美元體系里，經濟失衡對美國來說收益遠大于成本。美國依靠中國等國的送美元上門，維系著寅吃卯糧的經濟繁榮，付出的代價僅僅是發(fā)行更多的美元并支付不超過4%的債券利息。而且還可以借此把經濟失衡的原因歸罪于中國等新興經濟體國家，通過施壓，迫使這些國家進行貨幣升值，被動地調整本國經濟政策，以此來承擔美國轉嫁而來的經濟調整成本。
終于，次貸危機打破了美國華爾街神話。深知憑借一己之力維系既有金融秩序的有效運轉已越來越力不從心的美國，此次峰會上答應啟動國際金融體系改革，增加發(fā)展中國家的投票權。這對于致力于改革國際金融秩序的中國，絕對是難得的機遇。
事實上，從中國在本次峰會上的禮遇來看，作為擁有龐大外匯儲備的負責任大國，中國的分量與影響正以不可阻擋之勢上升，本次峰會似已折射出中國在可預見的未來成為世界金融強國的圖景。因此，中國在積極參與世界銀行國際金融公司貿易融資計劃，率先采取必要措施避免全球性經濟衰退，幫助穩(wěn)定歐美金融體系的同時，完全有可能在后續(xù)關于國際金融改革的會議中放開手腳，拿出自己關于新的國際金融體系的機制設計范式，打破只有發(fā)達國家才能保持全球金融系統(tǒng)健康和穩(wěn)定的迷思，并要求歐美和日本盡快承認中國市場經濟國家的地位，提高中國在主要國際經濟組織中的話語權。中國也應該在鍛造金融競爭力，強化金融體系的穩(wěn)健過程中，積極推動人民幣的國際化步伐，力爭使人民幣成為與美元、歐元并列的世界主要貨幣，與主要國家一道，形成相互制衡的全球金融穩(wěn)定三極，真正邁入全球金融主導國行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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